

我們現住天母,出門開窗即見陽明山,走個兩百公尺就到了山腳,全家也幾乎每週到山裡走走,儘管如此,每次到花蓮,還是深深為花蓮的大山所感動。
無論身處花蓮的哪個地方,只要一抬頭,就可以發現大山就在眼前,而那樣磅薄的大山跟陽明山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,彷彿中央山脈就在你身旁陡地拔起,直入雲端,更像一堵大牆座落在前,近到彷彿伸手可及,卻又無逼人之態。還記得,以理2、3歲時最喜歡指著山,牛媽總是教他說「壯麗」、「雄偉」,然後以理就用他那童稚的聲音覆述,總讓我們相視而笑。
花蓮大山的崢嶸與氣勢,在太魯閣峽谷表現得最為淋漓盡致,每次在峽谷看著對岸縐褶的山壁,總會想像著,那奔騰不息的立霧溪水,千萬年來,一點一滴將峽谷越切越深,直至今日的景象。在時間的長輪中,人,真的是渺小得無以復加…
住花蓮的時候,全家常常一有空就往山邊或海邊跑。有一陣子,耐不了暑日酷熱,往往一大早就開車直抵太魯閣,由於姊姊阿宣坐輪椅,我們能夠去的地方不多,大抵是神祕谷(現在改成砂卡噹步道)和九曲洞最頻繁。
要下神祕谷步道,得先走下一個螺旋型的長梯,那時阿宣還小,輪椅是小型的,我當時又比較年輕,因此總把阿宣連輪椅帶人一起扛在背上走下去,下到步道頭,還有一、兩百公尺的礫石路,輪椅不容易推,但礫石路結束,路面轉成結實的泥土或水泥路面,就輕鬆多了。
神祕谷步道是在砂卡噹溪旁的溪壁上鑿出來的,剛開始與溪面約有數十公尺的落差,但越往裏走,落差越來越小,大約走一個小時不到,就可以下到溪裡去玩水了。神祕谷步道全程約4.5公里,再進去還可以通到舊大禮部落,但我們因為輪椅和時間所限,每次總在半途就折返了。
相較立霧溪,砂卡噹溪秀氣許多,溪床鋪滿大大小小的壘石,溪水清澈碧藍,夏天去那邊只有一股想跳進溪中泡水的衝動。有次我們和朋友下到溪谷玩水,大夥坐在溪邊石頭上聊天,那時以理好像才一歲多吧,竟然自己一個人走向離我們大概10公尺外的沙洲上,然後慢慢的往水中走去,我看苗頭不對,趕緊起身跑過去,跑到一半時,只見以理已經整個人趴往水面,而且動也不動,所幸沒幾秒的時間,我趕緊把他撈起,真是嚇人。
不過我們最常去的還是九曲洞,比起神祕谷步道的坎坷,人車分道又平坦的九曲洞步道真是平易近人,我們總將車停在步道東端口,緩步走到步道西端,再折返回來。途中走累了,就在峭壁洞口駐足,坐在隨身攜帶的小折疊椅上,看著對面峭壁燕子的穿梭,聽著底下立霧溪水的奔騰,峽谷山風拂在身上,真是舒適、愜意。
離開花蓮5年,雖然每年都有回去,但每次都行程匆匆,未能再去太魯閣,這次Ruth同行,當然得帶她去看一下世界級的峽谷景觀。
只是,大概是這兩、三年陸續發生落石砸人事件,九曲洞步道已不再如當年任你遨遊,步道上多處用繩子圍起,限制遊客緊靠山壁,原本諾大步道供散步的空間,如今顯得侷促不已,只有在山洞內、沒有落石之虞處才稍稍解脫,加上來自大陸的遊客很多,不復往日那種自在優遊的心情。
還記得當年,我們常常趴在欄杆邊,看著腳底下的立霧溪水穿梭峽谷,或是仰望高聳的峭壁,如今雖然有點遺憾,但當初毫無安全裝備卻頻繁出入九曲洞,沒有發生任何事故,也真的心生感恩。
原本相當擁擠的燕子口,五年不見,附近已經新闢了一處隧道,原本的燕子口車道,如今已變成步道,我們在燕子口步道口放下Ruth和以理,然後開往前,打算從步道另一端走回來會合,未料步道兩端可能因落石緣故暫時中斷,真是可惜,因為燕子口這段的峽谷景觀,我覺得比九曲洞還要漂亮,如果能夠克服落石問題兩端相接,必然成為另一熱門步道。

↑(燕子口步道西端入口)

(上下圖均為在綠水步道上所攝,下方即為中橫公路)

過去每次從開車經過綠水合流附近,總會看到頭頂峭壁上方有條步道,很想去走走看。這次,牛媽決定留在步道入口照顧阿宣,我和Ruth、以琳、以理才能一窺究竟。這也是一條沿著峭壁旁鑿出來的步道,從綠水進入,合流出山,再走公路回到綠水,全程約40分鐘,其中有一小段黑不見五指的隧道,還有一段蜿蜒的步道,可直接俯瞰公路、溪谷,為步道特色,相當值得一遊。
這一天,我們走了九曲洞、綠水合流步道、燕子口步道,隔天,我和牛媽帶著阿宣下台東參加好友娶媳婦的盛典,特別央請陳哥夫婦帶Ruth和以理、以琳重回神祕谷,以理還在溪谷中抓到三隻類似泰國蝦的好大蝦子,按理講這種溪谷應該不會出現這種蝦子,如果真是放生的泰國蝦,那就是生態之劫了。
其實此行,心中記掛著想爬爬著名的「錐鹿古道」,這是這幾年才對外開放的步道,也是沿著山谷峭壁開鑿的古道,距立霧溪垂直距離約三、四百公尺,全程約八、九個小時,無奈我們趕抵太魯閣申請時,每日放行的48人次已經額滿(其實一個月前就開放上網申請),原本很失望,不過後來想想,這條古道挑戰性頗高,且有點危險,可能不是那麼適合以理、以琳,這次沒爬到也好,下次有機會再去走走。
太魯閣峽谷可以玩的地方實在太多了,那幾年,我們也常帶著阿宣去文山溫泉泡湯,後來也是發生落石傷人事件,溫泉區早已封閉。此外,還有好多步道,因為輪椅的緣故,我們都還沒走過。這次重返太魯閣感觸頗深,我和牛媽約好,10年後,我們兩人將一起從天祥徒步到太魯閣,飽覽中橫主線的峽谷景觀,接下來再花幾天一一拜訪沿線步道,包括那條錐鹿古道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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